Lac

墙头多且杂,冷cp爱好者。

【刀剑乱舞/江宗】无妄

虽说打上了江宗的tag,但是没有太明显的攻受倾向。只是江雪比较强势一些。

强大的江雪令人痴迷,想努力表现出这一点,希望自己做到了。

===

 

1.

江雪在说什么,宗三已经开始听不清楚了。 

他的耳边是平静的耳鸣,比雪落的声音大一点,接近于春日的淙淙流水。他轻轻抬起眼,透过额前的发丝,他只能看见那个人美丽的雪白色长发,带着鲜红的血迹——兄长,受伤了吗?宗三慌乱起来,下一秒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血:单人出阵,然后负伤。他不是强大的人,更不是好胜的人,他做不到负隅顽抗。天空的颜色那样纯净,是他的自由在召唤他吗?钝器与利器伤通通在自己身体上留下痕迹。包括眼睛。一些血凝固在结膜上,也沾染了瞳孔。

能够带着一口气回来,已是奇迹。

想到这里,宗三松了一口气。他维持着跪下的姿势,继续垂下头。

“抬起头来,宗三。”

江雪的声音遥远、平和,像是隔着河流般在宗三的耳边响起。宗三缓缓抬起脸,他低垂眼睫,不想让兄长看见自己可怕的双眼。那是一种非常灼热的疼痛,和兄长曾经赐予给自己的不一样。他不喜爱这样的疼痛。

宗三的余光能看见兄长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耳鸣困扰着他。像静谧中一口钟被敲响。连绵不绝的、低沉的共振声,带来一丝冷却的禅意。这让他想起江雪的一些样子。比如那天站在雪地里,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

——下一秒,他的脖颈突然被冰冷的手钳住了。江雪的身体贴过来,宗三额前带血的头发被江雪拨开。他不能再低垂着眼睛了——江雪用力向上抬起宗三的脖颈,逼着宗三用带血的异色瞳直视着自己的冰蓝色双眼。 

“兄……”

“回答我。”

宗三终于听到,或者说看到了江雪的这句话。江雪放慢了语速,宗三从他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懂了他的命令。

“回答我,宗三。” 

“……是。”

宗三艰难地吐词,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他感受到了江雪的怒意,因为他双眼里写满了比以前更多的冰霜。江雪松开手,宗三的身体软下来,以屈服的姿势伏在了江雪面前。

“是,兄长。”

在尚能控制声音之前,他又说了一次。


2.

江雪刚才的钳制太过用力,宗三觉得喉咙里腥甜无比。直到单独进了手入室,他才咳出第一口血。 

重伤。

额头,肩膀,胸口。腰,腿,臂膀。甚至是眼睛,还有手指。

宗三能理解江雪的怒意。所有兄长喜欢的地方,已经全部变得破损肮脏了。他安静地看着新鲜的血珠从已经包扎上的白色绷带里缓慢渗出。宗三是习惯淡而干净的东西的,而现在视网膜上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颜色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血是否已经完全浸透了布料。

为什么会单人出阵,又为什么是自己?

宗三吃力地思考着。出阵这件事,仿佛一直以来都是兄长的职责。审神者喜爱江雪在战场上的冰冷与强大。宗三已经习惯早上送走兄长,然后再迎接他完好无损地回家——啊,是自己的“缺乏实战经验”让审神者决定试炼自己了吗。

是啊,和兄长比起来,自己太不值一提了。如果是兄长的话……

宗三几乎能想象到江雪会如何漂亮地解决那些敌人。

他的刀刃一定带着冷冽的雪意,他雪白的长发会散开在快意的风中。他表情冷漠,剑锋削落的动作疾速而干净。他天青色的衣摆会染上鲜艳的红色——那是敌人的血。即使一直说着厌恶战争,他却有着对精准与完美的绝对控制欲。因为他冰冷的锋芒是那么残酷,那么痛快啊。

宗三微笑起来,他抬起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这个时候还为了那个人如此着迷,自己大概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即使就在刚才被江雪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过,他也无法停止了。

 

3.

“兄长,下雪了。”

“嗯。”

去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小夜被今剑和五虎退拉去堆雪人。宗三倒了一杯热茶,坐在江雪身边轻轻啜饮。江雪的长发撘在阶梯上,看起来就像要与雪地里的雪融为一体。

宗三看得出神,直到手里捧的热茶不再冒出缭缭轻烟,才反应过来已经看了太久。他有些不安地抬起脸,看兄长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痴迷,才稍稍放心下来。

天色近了黄昏,即将入夜,雪却一点也没有停的意思。大人们开始叫回玩雪的孩子,宗三也站起身唤回了小夜。他给小夜准备了热姜汤,让他早些休息。

“我们等雪停了就回去。”他是这样跟小夜说的。

宗三刚刚回到江雪身边,江雪突然站起身来,向夜里的雪地里走去。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在月色下染上了一点冰冷的银色。雪花落在了江雪的身上,就像落进了一盏冰冻的浅蓝色湖水里。江雪微微仰起头,伸手去捉那些雪瓣,放进嘴里品尝。

宗三看的痴了,他第二次忘记喝掉杯里的热茶。他连呼吸都变得安静了。全世界只有雪落的簌簌之声。

江雪拂去了身上的几片雪,转过身,向宗三伸出手。

“宗三,过来。”

他好像带着微笑,又好像没有。

“宗三,到我身边来。”

 

这句话攫取了宗三仅剩的理智。 

宗三看着江雪沉静如水的双眼,屏住了呼吸。

无法克制的痴恋。他甘愿永远坠进他的眼里。

 

4.

在那个落雪的夜晚里,江雪将双唇贴上了宗三颤抖的眼睫。

 

5.

宗三苏醒过来。他已经被包扎妥当。

即进夏日,深夜的安静带上了虫鸣。月色温柔清亮,散去了白日的炙烤。屋内带着青草的味道,万物静谧。他在这样一个夏夜再度梦到了那个冬日。 

小夜在宗三身边抱着蒲扇安静地沉睡了。宗三伸手替他盖好了毯子,用眼睛四处寻找,却没看见江雪的身影。

他跌跌撞撞站起身,视网膜里仍然残留未化去的淤血。浑身充满了钝痛感,但是他此刻只想看到他的兄长。耳鸣似乎好一点了,但是他仍然分辨不清耳边的虫鸣是真是假。

一直走到亭廊也没有找到江雪,宗三有点不安——夜战?远征?不,他从未被安排过夜间行动。小夜已经安然入眠,这一定是有大哥的陪伴的。

夜已深,宗三不敢发出更多声音。他摸索着向庭院走去,努力转动眼球,在猩红黑暗的世界里寻找他的兄长。受伤的眼睛让他感到压抑的孤独,甚至是被抛弃的虚无。他开始害怕起来,脚步变得急促而失落。

直到他看到了江雪。

江雪站在庭院中央的树下,双眼微闭。偶尔的夜风带起他的长发,在夜色里与月光缠绕。他指节分明的手里握着刀柄,反光的刀锋上留下一片湿润的青叶。江雪身后是深邃的月夜,几颗星辰闪烁着,孤单而冰冷。

他强大而美丽的兄长,此刻雪白的身影如浴血一般,投射进宗三的眼里。

宗三下意识后退两步,兄长此刻与平时不同的杀气让他有点恍惚。他摇了摇头,眼睛却没从江雪身上离开。他想回去,只要在遥远的地方看着他,哪怕只是看见他发丝的一角…… 

“宗三,过来。”

江雪收起刀,抬眼看向了宗三。

 

虫鸣在一瞬间沉寂了。

宗三的耳边是死一般的沉默。整个世界,他只听得到江雪的命令清楚地敲击着耳膜。


“宗三,到我身边来。” 

宗三走了过去,踏过了沾着露水的青草。他的眼泪滚出了眼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啼,月亮藏匿进了云朵中,收走了洒落大地的银光。

 

6.

第二日清晨,江雪没有去出阵。他替还在熟睡的宗三换了药,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搭上了宗三闭上的眼睛。 

远处的天空泛起好看的红色云朵。太阳要出来了。一只鸟从空中飞掠过,向远处的山谷飞去。

江雪想起昨晚宗三近乎哀泣的恳求。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也不要走……”

他的泪水是滚烫的,弄疼了自己的肩膀。他低鸣的声音已与哽咽无异,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不要让我从你这里得到解脱。”

宗三抬起脸,眼瞳里的血色几乎要被眼泪化开,滴落在江雪的白色长发上。

“回答我,回答我……兄长。”

江雪以一个吻回答了宗三。

 

“我答应你。”

  

7.

这带着扭曲而病态的痴迷,将宗三囚入无尽的牢笼里。

而他也已经别无选择。在那天,在无尽的耳鸣中,他浑身是伤地被钳起了脆弱的脖颈,看着江雪的双眼,答应了兄长替自己立下的诺言。

“不许死。”

“我不会让你死。”

“别想得到解脱。”

“回答我。”

江雪的手指将宗三气若游丝的呼吸牢牢握在手里,就像掌握着他的命。他的眼神冷漠得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但是却带有一丝残忍的怜悯。这冰冷的视线让宗三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他听不见,却只能看见兄长的最后的命令。

“回答我,宗三。”

 

8.

宗三醒得比平时早些,他睁开眼,握住了兄长想要收回去的手。他们十指缠绕在一起。

江雪俯下身,在他眼角落下一吻。

“今天就在这里陪我。” 

“是,兄长。”

 

9.

“是,兄长。”

一样的话语,在负伤那个夜晚,宗三也惶然地回答过。

那时他的耳畔伴着悠长的钟鸣。他已经听不见江雪在说什么,只能从口型中艰难地判断。他怕看到兄长那样的眼神。一滴鲜红色的血顺着他的额头滴落下来,滑过脖颈,流到了江雪的手指上。

 

大概回答后便是永远为他束缚,可那又如何呢。

他已溺于这无妄之灾般的爱恋。他心甘情愿。

他也无处可逃。

 


 


 

-FIN-

评论 ( 6 )
热度 ( 66 )

© Lac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