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c

墙头多且杂,冷cp爱好者。

【刀剑乱舞/烛青】Roulette(一)

黑道卧底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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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ulette


第一章

1.

枪口抵在脑后的一瞬间,青江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腰间枪夹里的短枪是第一个被收走的,然后是手机,钱包。外套被直接脱下来丢在地上,里面的防弹背心也一并被扯了下来。青江眼前被蒙上了一块黑布,手臂也被人粗暴地反剪在身后。这一连串动作实在算不上轻柔。青江吃痛地皱起眉,语气却相当轻快:“这就是烛台切对待情人的方式吗?”

“旧情人。”烛台切用麻绳紧紧束缚住青江的手,冷静地强调着重点。

“多谢烛台切君斧正。”青江在黑暗中微笑起来。

这是他们分手多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2.

嘈杂的音乐伴随着震耳的鼓点,高脚杯的玻璃映照出扭曲的彩色霓虹灯。城市早早就入了夜,白日里所有的热情与阴暗此刻全在这间酒吧里聚拢。T市的所有暗色生意几乎都在这里——以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蛰伏于此处。

青江眯起眼,喝掉了杯里最后一口伏特加。他冲调酒师晃了晃手,续来了第三杯。

圣诞前,青江做完了今年最后一笔生意。虽然算不上如释重负,但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收官之作。虽然没有亲自过手货源,青江也几乎也能称为“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置之度外也是为了钱,或者说,为了将信任欺骗到手。青江自嘲地笑了一下,看着酒杯里的琉璃色液体出神。

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

做这一行已经小半年,圈里圈外的人大抵都认识了青江——这个一直单独行动的独行侠。没人见过青江有什么团伙帮派,可又没人能否认他的能力。无论是精湛的演技,高超的枪法,还是对情报精准的嗅觉。做这一行生意的,总有那么几个人浑身豪气万丈,笼络人心,恨不得四海之内皆为兄弟。可到了利益生死面前,卖起同伙却又毫不手软。内讧有时死伤得比与警方对抗还惨,到头来还不是各分得一点好处,再作鸟兽散。

渐渐大家意识到没有什么会比金钱更万能了。而青江似乎就是这样一个只为钱办事的人。他可以双手浴血,又不留情面。像一柄极薄的锋利匕首,灵活地游走着。

谁也不知道青江是谁提携进来的。年初时一场港口帮派内混战,一片枪声过去,血色染满了茫然大雾。七零八落的枪散落海滩,没人敢去为丧命的同伙收尸。那时大家只管明哲保身,谁还有胆去善后。后来有人想起,似乎只有青江带着一身伤从浅滩的海水里踉跄起身,挨个把尸体拖入搁浅的一只货船点燃,再将零散破碎的货物丢入大海。有人说在火光里看见了青江开枪射杀了几只啄食尸体的鸟儿作了陪葬,还有人说青江走时仍然孑然一人,只带走了他自己的F99式手枪。这些都是那段佳话的点缀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如果不是青江及时做了那些,天一亮警察就会直接找上T市黑帮的老巢。人脏俱在,还附带几颗线索人物的人头,更别说衣物里藏着的线报。警方再蠢也不会蠢到如此地步。事后几位老大带着重金去找了青江答谢,纷纷抛出橄榄枝想将青江收入麾下。青江也没客气,无论是钱还是谢礼全都照单全收,然后婉拒了所有邀请。

“我还是一个人行动比较方便。”这是当时他给的答案。

强迫办事最伤和气,这道理大家都懂。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再去请青江作一把手。大家也都明白了只有简单粗暴的方式最能奏效:钱。

他只承认金钱与利益。

谁出的价高,青江就替谁办事。一笔钱只做一庄生意,成事之后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不干预不纠缠,对双方都好。

这样或许是最适合这个圈子的生存之道。再加上青江几乎万无一失的成功率,人们对他的怀疑逐渐变成尊重。有了青江的生意似乎就是成功的保证,似乎总有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动着、保护着青江,让他成为千钧一发那刻力挽狂澜的王牌。人们津津乐道于他的冷静独立,就像津津乐道于港口之夜里青江发着光的红金异色双瞳。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Ace成了青江的代号。

Ace in the hole,最后的王牌。


3.

手里的第四杯酒换成了鸡尾酒,青江伏在吧台上,伸手隔着玻璃杯壁去戳里面慢慢升腾的气泡。快到新的一年,人人都想讨个好彩头,也没人去冒风险,最近似乎有些风平浪静。自己当然也闲下来了,这也正好遂了青江的愿。他虽然不能回到总部进行汇报,但好好整理整理这一年的线索也是需要时间的。

是的,就像没人知道青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夜的港口一样,也没人知道青江是警方的卧底。

商业间谍在暴露之时,还能堪堪作点挣扎,争取回一条命。而警方卧底要是被发现,打穿自己脑袋的子弹估计会带着血染红的寒风。这一行的人大概最痛恨的就是卧底,提起以前那几个被抓住的卧底,人人牙齿间都咬着切骨的恨意。那些人的结局大多相当惨烈,最好的一个也用女儿的人头作了祭品。

要不是为了那个人,自己怎么会来做这种不要命的差事。

那个人啊……

不及时停止思绪的话,估计真的要喝醉了。青江想着,摸了摸玻璃杯映照出的自己带着醉意的眼。他摇摇头,努力摒了这些杂念,招手叫来了调酒师让他上一杯热咖啡。

等待的时候,青江跳下吧椅,步伐不稳地向洗手间走去。

他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震耳的枪响。屋内安静了一瞬,上膛声、尖叫声与撞击声在同时全部响起。

只响了一下的枪声瞬间淹没在其他混乱的声音中。

是警察。这是青江做出的第一个反应。

青江警觉地没有回头。他快速闪躲到墙侧的洗手间内,抬手反锁上了门。刚刚的酒精的确没能让他现在处于最佳状态,可他也没有傻到真把自己灌醉。他蹲下身,左膝抵在地上,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刚才那声枪响来得太过突然,青江只能判断出是9毫米鲁格弹,大概是USP——专用警枪。这么大的音量,还只作为鸣枪示意,开枪的人不是想杀人。而圈内人恰好是不可能使用这种枪的。那伙人杀人讲究稳准狠,声音越小越好。

青江冷静地做着判断,但也没有停止疑问。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警察?虽然一直在做卧底,但里应外合也丝毫没有中断。约定的在明年的商会上进行最后行动,现在贸然闯来的人究竟是谁?

烦躁感侵袭着青江,他不安地捏紧了手里的枪。外面的混乱声不减反增,有女人尖锐的哭喊声响起。青江摸开了门锁打开一点缝隙,大脑飞速运转着。

如果是自己人,出去不一定会送命。但众目睽睽之下,与警方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都极其危险。就算是再默契的配合,他也做不了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如果不是自己人,那出去就更危险。连这间酒吧都敢袭击,来人恐怕已经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估计是想和某些人同归于尽。嘈杂声越逼越近,洗手间不能长留。无论怎么样都相当危险。

青江微微起身,左腿已经有点发麻。他抬手正了正领带,正准备把枪从枪夹里掏出来,就感觉脑后传来一阵金属的凉意。

是枪口。

“放轻松。”

青江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他缓缓举起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力气在那一秒好像已经抽光了。在被蒙上眼的那一刻,那个人手上的黑色手套在视界里一闪而过。

青江微笑起来,他闭起眼,任自己被抽离武器再束缚捆绑。直到他的口鼻被一块带着酒精味的无纺布蒙住,也没做出任何抵抗。


4.

青江昏昏沉沉地醒来,满嘴腥咸的铁锈味道。他只觉得浑身上下被束缚得早已麻木,只有两侧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手腕被手铐牢牢铐住,又被金属铁链高高吊起。没有来得及摘下的手套此刻带着半干涸的血渍,扭曲地黏附在皮肤上。强制的高度让青江的脚并不能完全着地,半悬空的姿势带来压抑的沉坠感。

下手还真狠啊。

青江试着慢慢呼吸着,肋骨和肺部都如火灼一般疼痛。青江猜测昨日自己恐怕没少皮肉之苦。那些人也是有意留自己一条命,才也只拳脚相加,没动用其他钝器已是留情。青江在心里冷笑一声,低下头搜寻着自己身上今天添了哪些新伤。

阴影里传来吱呀作响的开门声,一双锃亮干净的皮鞋慢慢走进了青江的视线。

是烛台切。

他拿着烟的手在监牢的栏杆上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看着被吊起来的青江,语气轻松地开了口:“看来你已经醒了。”

“嗯?被发现了啊。”青江慢慢抬起脸,声色沙哑却带着笑意,“该说早上好吗,烛台切君?”

“现在是凌晨。”

“凌晨来专门找我,烛台切君真是热情啊。”

“只是来确认一下存活而已。”烛台切把烟摁灭在了金属铁链上。

“对旧情人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太冷淡了?”

青江抬起脸冲他微笑。他额前墨绿色的长发带着黏腻的污血遮住了一半的视野,但这并不妨碍对烛台切的细细观察。和以前的习惯一样,那个人穿着面料挺括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银扣一直扣到了领口最顶端。他胸前浅紫色的领带被打成漂亮精致的温莎结,一枚金色的胸针在黑暗中反射出冷冷的光。

只是太长时间的分别,让他浑身被看不见的冰甲包围着。是敌是友全然不知,只有谨慎的试探。 

“啧啧,这一身的禁欲气息真是不得了。”青江的舌尖舔过干裂的上唇,他是在认真地欣赏这个人的品味。

“你还有力气说这样的话,实在令我倍感意外。”烛台切退后了一小步,避开了青江身上滴下的一小摊血渍。他抬手将墙壁上的把手推了一下。青江只觉得身体一沉,吊着自己的铁锁打开了。猝不及防的释放让青江踉跄几步,直接跌在地上。

“多谢烛台切君。”伤口与冷硬地面的直接接触带来刺骨而钻心的疼痛。青江倒吸了一口冷气,却礼貌地回应着:“这也令我倍感意外。”

烛台切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青江,语气平平:“如果青江君能早点交代清楚,那你我早不用如此麻烦。”

“我很清楚这其中利益关系,但烛台切君应该也很清楚我的答案。”青江慢慢坐起身,向后挪了挪,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微微喘着气。

“你不用在我这里逞强。”

“你也无需与我客气。”青江神色坦然。

他带着挑衅的话语让烛台切轻哼一声,却没有再说更多。这次突击一共从酒吧里抓来二十多人,全部都是没用的炮灰。好歹最终目的也算实现——将Ace带回。烛台切做了全部的计划,却不得不承认“Ace就是青江”并不在自己的预想之列。就算六年前他与青江有过一段恋人关系,他也不至于因这不清不楚的私情就放了青江。

不如说,正是那一段交往,让烛台切更加明白,Ace除了青江,不可能是其他人。

无论是他一直带着笑意的脸,轻佻的话语,还是红金异色的双瞳,都让他想起六年前的所有事情。

他们在医学院相遇,烛台切是医学院的博士,青江则在隔壁警校念刑侦学。青江是来偷实验室专用器皿时撞见烛台切的。第一次是无意,后面几次就是故意了。二十多岁的年纪,彼此互相吸引得十分迅速。他们很快接吻,上床,莫名成了交往的关系。那些故事都隐秘在夜色之下,谈不上甜蜜,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黑暗。暧昧气氛总在夜色流转。烛台切还记得青江被自己压在实验台上时流出的生理性眼泪。还有他那时哑着嗓子低声的呻吟,和落在自己眼罩上的那一吻。

但他已经不再和他是统一战线了。不再相见的时间里,那些过去的感情被铅封着投入了深井里。他不知道这次相见,谁会取走谁的性命。

——你已经不再是我的阿喀琉斯之踵。

“如果青江君不介意,我倒是乐意用更多手段逼供。”烛台切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青江的眼睛。

“还请务必不要手下留情。”青江从容地回应着烛台切的目光。

——你到底在与我舍命对赌什么。

常人被逼到如此地步,就算是真真风光霁月,心地坦白,也一定会愤怒甚至崩溃。如果的确有深层内幕可藏,到了此刻还至死不愿说的人,恐怕只有一心求死得以解脱。而青江的反应实在太过特别,他冷静不迫,游刃有余,也毫无凛然赴死之心。他谈吐自如,话语间有着隐秘的自信。似乎是打定主意要与自己周旋到底,不想草草收手。他带着玩弄的乐趣,向烛台切露出了一小段甘甜的诱饵,如同猫在黑夜里放光的诱人眼瞳。

这种手段简直和那时一模一样。

“我会再来看你。”烛台切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扭开了瓶盖丢在了地上,转身就要走。

“烛台切君,”青江叫住了他即将转过身的身影,“请稍微等一下。”

烛台切转过身。

“我很喜欢的你的胸针,”青江仰着头眯起眼,“很适合你。”

“多谢夸奖。”

“我还很喜欢你的领带。”

“我要走了,青江君。”

“——还有你的袖口。那一小块露出的皮肤,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心往神驰。”青江的语速放慢了下来,冲着烛台切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烛台切愣住,他开门的手悬在半空中了一秒。

“……很荣幸让你回想起甜蜜的过去。那么,明天见。”烛台切勾勾唇角,走了出去重新锁上了监禁室的门。

“明天见。”青江看着烛台切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慢慢敛起笑容,俯下身去喝流淌在地上的水。

终于又开始了,这样的游戏。

他已经期待了太久了。


5.

青江确信烛台切理解他的用意。

他们在六年前就经常玩这样的游戏——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是聪明的人。约会时间总是写成复杂的密语,莫尔斯电码、进制转换与凯撒移位都已经是最简单的玩法。乐谱,电影帧数,小说页码,甚至是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所有能藏匿情报与线索的地方,两个人统统不放过,你来我往乐此不疲,倒是颇有一番情趣。烛台切已经习惯在点燃每支香烟前细细检查烟卷,青江也增加了去图书馆借书的频率,只为在长长的索引目录上找到一个字母。

那些琐碎的话语,熟悉的眼神,与上扬的语调。那些和过去如出一辙的把戏,和藏匿于精致谎言下的美丽真相。

烛台切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懂。

两年前作为第二任卧底进入这个圈子,以虚假身份死于爆炸,又被传出策反流言。

销声匿迹,却一直以幕后推手被人提起,却已经丧失全部身为警察的声誉。

熟知所有眼线与警方花招,作着漫长的周旋,十几位警察全因此而丧命。

一把柳叶刀就能剖开心房,却愿意用最危险的方式行走于钢刀之上。

这是被全部人放弃的、已经完全隐于黑暗间的烛台切光忠。这也是上级下达了最后通牒,让青江取走性命的Black Jack——

——烛台切的代号。


6.

——还有你的袖口……

——……让人心往神驰。

你是天生21点。

我是Ace。

我是他们的制胜王牌,也是你藏匿于你袖中的花招。

我是你不择手段的枪,是你的利剑,是你长久暗梦里的一点明光。

Ace up your sleeve。

喜爱与我设下赌局的你,不会不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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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的意思是轮盘赌。

关于两个Ace的短语,是来自扑克游戏。Ace一般来说是扑克里最大的牌。

Ace in the hole:最后的王牌,秘藏的法宝,也就是强大的备用力量。

这个习惯用语来自一种扑克游戏。每人发五张牌,四张摊在桌面上。一张是暗牌,只有得牌的人才可以瞄一眼。这张暗牌就叫做the hole card。如果你的hole card是ace,那就意味着你有了秘密的杀手锏,要到一决胜负的最后关头才出。Ace in the hole虽然来自扑克牌游戏,却被沿用到生活的各方面。

An ace up your sleeve:不择手段的欺骗花招。

Sleeve意思是袖子。玩牌的人如果把一张好牌塞在袖管里,他的目的是拿这张牌来换牌从而取胜,但是他的手段既不合游戏规则又不光明正大。

BlackJack:黑杰克,也称21点。也有天生21点之意。

21点一般用到1-8副牌。庄家给每个玩家发两张牌,牌面朝上;给自己发两张牌,一张牌面朝上,一张牌面朝下。K、Q、J 和 10 牌都算作 10 点。 A 牌既可算作1 点也可算作11 点,由玩家自己决定。其余所有2 至9 牌均按其原面值计算。 如果玩家拿到的前两张牌是一张 A 和一张10点牌,就拥有天生21点(BlackJack);此时,如果庄家没有黑杰克,玩家就能赢得1.5 倍的赌金(2 赔 3)。没有黑杰克的玩家可以继续拿牌,以使总点数尽可能接近但不超过 21 点;如果超过 21 点,玩家就会“爆(Bust)”并输掉赌金。如果庄家的总点数等于或少于16 点,则必须拿牌(Hit);如果庄家的总点数等于或多于17 点,则必须停牌(St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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