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c

墙头多且杂,冷cp爱好者。

【刀剑乱舞/烛青】Roulette(四)

1.

“烛台切君,这是什么?”

“液相色谱仪。”

“这个呢?”

“气相色谱仪。你不是见过这个吗?也能查酒驾。”

“那,这个呢?”

“毛细管电泳仪……你以前上课是怎么上的?”

烛台切拉下口罩,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青江。青江笑起来,乖乖把左手臂伸出来架在床上的活动桌上,向上捋起白衬衫的袖子:“想再听烛台切医生说一遍而已。”

“别乱动。”烛台切重新戴上口罩,低头把止血带拿出来,在青江的手臂内侧比划。在那里略显苍白的肌肤下,青江的青色静脉能用肉眼就看得清楚。被绑上止血带后,似乎显得更为半透明,那些血管的痕迹沿着几道旧伤痕延伸着,一直埋没进青江的黑色半掌手套里。

“唔,好紧……我是说止血带哦。”

“用那种语气说话我也不会误解的哦,青江。”烛台切用酒精棉片擦着最突出的血管部位,不紧不慢地回答着。

“烛台切医生真是帅气啊——这身白大褂,真是想让人马上……”青江的话突然中断了。他看着烛台切突然拿出的一排采血瓶,缩了缩肩膀:“要抽那么多啊……”

“抽到够用为止……好了,要插进去了哦?”青江的表情让烛台切的医用口罩下有了莫名的笑意。他弯下腰,看着青江的眼睛:“不会让你疼的。”

“又没在怕疼……”感受到这个人突然的恶趣味,青江有气无力地闭上眼,不再说多余的话了。针轻轻扎进血管的那一瞬间,青江本来悬空的手还是轻轻抓握了一下。血液倒流进导管时,烛台切低声对青江说:“手稍微握紧一点吧,很快就好了。”

“只是抽血而已……要这么温柔吗。”青江小声说着,听话地握紧手掌。他睁开一只眼,看着自己的血液缓缓抽送进软管里。略显暗红的液体在软管里迅速导流着,注进烛台切手里的采血瓶。

虽然多用了几个采血瓶,但每一个的规格也都不超过十毫升。抽血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烛台切松开了青江手臂上的止血带,拔出了针头后,小心地用酒精棉压住。

“自己按一下,多按一会儿。”烛台切松开青江的手臂,伸手去拿手术剪,“因为还要毛发检测,所以要剪几根头发……转过来一下。”

青江点点头,微微侧过身配合他的动作。被那个人触碰到头发的感觉稍微有些微妙,但青江的注意力被桌上的那些仪器吸引着。还有并排放在一边的,自己的血液。明明是从自己身体里抽出去的液体,但摆在那里的感觉,是“陌生”和“冰冷”两个词都无法形容的。

青江慢慢地开口:“至少要等五天吧?”

烛台切用手术剪挑起几根青色的发丝,点了点头:“嗯。”

青江不再说话了。烛台切很快就完成了毛发样本的备份,他摘下口罩,又脱下了白大褂,伸手搓了搓青江有些冰凉的手:“会有其他人来检测它们的,我们出去吧。”


2.

“其实大概没有什么……戒断反应又不严重。”青江在车里披上了外套,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不严重不代表没有。安全带,记得系上。“烛台切调整着雨刷速度。外面下雨了,天气灰蒙蒙的。

“啊……好久没出门了。我是说,从那里到外边来。”青江低头系好了安全带,转过头去看驾驶座上的烛台切,“不如带我兜风吧?可惜不是敞篷车呢。”

“如果青江君愿意的话?”虽然顺着青江的玩笑话说了下去,烛台切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好像很用力。

雨水淅沥而黏稠地打在车窗上,铅灰色的天空把所有的云都连成了融融的一片。雨刷咯吱咯吱地摆动着,青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额头贴在车窗上,垂下眼睛去看那些浑浊的雨珠。它们积在窄窄的窗沿边缘,又迅速滚落下去,在半空中或者大地上跌得粉碎。

烛台切的车开得没有很快——这倒是有些出乎青江的意料。他以为烛台切是急切的,即使他表现得很从容——从“那个地方“出来之前,他们聊了很长很长的一个夜晚。

青江还记得那是个充满咖啡味道的、干净到甚至有些苍白的书房。在进去之前,烛台切把电源切断了,只带了几根点燃的蜡烛。所有可能存在的闭路监控系统在那时失去了效力。

地下建筑是没有窗户的,而那个房间里的书柜门是设计得最像一扇窗的地方。烛台切靠着书柜,就像靠着一扇暗色的窗户,疲惫地喝下一杯又一杯咖啡。他不断地说着话,说着那些过去。青江一边听着,一边一点点把他的话和记忆里搜集到的信息与传言拼凑起来。这种在内心招供和审讯一般的流程让青江觉得有些讽刺,但他看着烛台切的倦容,又什么质疑的话也问不出口。

关于烛台切如何一点点推翻了他作为Black Jack的故事,青江不知道他隐瞒了多少,但也保持着应有的冷静和怀疑。

但当那个人缓缓摘下了他的右手手套时,青江看到了上面的伤疤。那是位于无名指上的一圈细小的疤痕,像刀刻下的一枚戒指。

“……这几年,一只还有戴着那枚戒指的强烈幻觉。就用手术剪刀做了这个,稍微能减轻一些……”

那时候的烛台切,几乎是如释重负地笑着。

“大概是想,活着出去见你吧。”

青江想起来了,或者说他一直没忘记过——他们互送过戒指——在那个想用戒指替代承诺的年纪。分手之后的烛台切,把那枚戒指寄还给了自己。上面刻着小小的字母A和S,紧密得如同QWERTY键盘上比邻的两个按键。

可是,后来呢,烛台切的戒指,和自己的那枚戒指呢?

在平稳行驶的车上,青江努力回忆着他们分手之后自己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可是他发现,那些日子仿佛空白得被用力抽干了所有空气和颜色一样。而哪怕是分手的前一天,青江都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两个人的拥抱,和那时最后的一个吻。

车里的空间太过温暖,让青江觉得自己的眼眶又热又酸。他摇下车窗让冰冷的雨水打进来,多少令情绪平稳了不少。一分钟后,青江重新把车窗摇了回去,用袖子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烛台切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问青江什么。他看着青江缩在衣服里的样子,把车速又降到了更加不会晕车的速度。

他们的车已经驶上了沿海公路。


3.

这时候的大海灰暗到好像全部由灰尘组成,以不可思议的密度缓慢起伏着。乌云仍然在天空上紧紧挤压悬停着,但是雨逐渐停了下来。烛台切把车停好,摇了摇睡着的青江。

“到了,下车吧。”

青江揉了揉眼睛,慢慢坐直身体。烛台切帮他把安全带解开,把大衣放到青江怀里:“穿上这个,外面大概很冷。”

被烛台切照顾仿佛已经在很短的时间成为了习惯,要是在前段日子,青江还会故意说一些语带调侃的话。但这时他只是慢吞吞地穿好了明显有些大的大衣,想要打开车门下车。

可青江的目光刚接触到车外时,就愣住了。

是那个港口。

是那个让“Ace”成名的港口。

烛台切绕到副驾驶的车窗旁,替青江打开了车门。青江还是坐在车里,组织着语言开了口:“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是的。”烛台切弯下腰,伸手去拉青江,却被他躲开了。

“为什么?”

“我是从这里知道Ace的。”

“然后呢?”

“……我的上司,也是从这里知道你的。”

烛台切垂下了眼睛,平静地回答着。他继续说着,没有收回向青江伸出的手。

“……我不是Black Jack,我是他的手下。那些事之所以记在我身上,是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

青江看着烛台切,看着这个好像也要同乌云一样变成深灰色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几乎僵硬着无法运作。他用力调动着思维能力,慢慢地开口。

“你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

“因为如果那样,你就不会跟我来这里见他了。”

“为什么要见我?”

“大概是想做个了断吧。”

烛台切轻轻地说着,站直身体给青江留出下车的地方。他指了指港口旁停靠的一艘小型渡轮,语气里的温柔缓慢,好像是用来讲述一个故事的结尾。

“走吧,青江。不能让那个人等太久了。”


4.

青江下了车,他不再把手递给烛台切。烛台切也没有再牵着他的手。尽管这个举动在前一天被青江笑着调侃“不用这么亲密吧”,而那时候烛台切的回应是把青江的手握得更紧。

烛台切几次停下来等青江,因为他走得稍有些慢。大海的海浪此时变得稍微汹涌了一些,像随时都会吞噬掉青江所属于的那一点点灰绿色一样。

又一次和烛台切并肩时,青江看着前方开了口,语气听起来轻松了一些:“我带了枪。”

“我知道。”

“不是枪套里那把F99,是Beretta Nano。”

“嗯,我知道,小巧好带,威力不错,很隐蔽……”烛台切以为青江已经愿意开启新的聊天,便把话接了下去,“见过女孩子带,意大利式设计也很帅气……“

“是我教你的。“青江停下了脚步,打断了烛台切的话。

“……什么?”

“怎么选枪,怎么把枪装进枪套,怎么扣动扳机,怎么开扳机保险……都是我教你的,烛台切君。”

“……是,那个时候,我跟你偷偷去警校……”烛台切也跟着停下,突然刮起的风好像把乌云都吹成了灰色的雾气,他看不清楚青江此刻的表情。

“烛台切君,比我想象得聪明……用谎言包裹真相的手法,也越来越高超了。”

青江轻松地笑着,把烛台切给他的大衣裹得紧了一些。他扬起脸看着烛台切,眨了眨眼:“你说过不会让我死的,我宁愿相信那不是谎言。”

烛台切低下头,和青江的眼睛对视着: “你在害怕,青江。”

“你不怕吗?”

“我不害怕。”烛台切认真地看着青江,替他把大衣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个,“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死,这是我和他做了断,不是你。”

“我是你们的筹码?”

“不,你是我的赌注……我不用你去换什么。我是用我自己去赢得这个赌注。”

青江有些发愣,但他更多是预感到了不安和难言的紧张。他不知道这个人,还有那个Black Jack,在计划着什么。他艰难地开口询问,却不想知道答案。

“到底是,什么赌局……”

烛台切慢慢笑起来,伸手去拉住他的手。他像抽血完那时一样,搓了搓青江冰凉的双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

“应该是,俄罗斯轮盘赌吧——走吧,那个人如果等得太久,会生气的呢。”

在青江没能反应过来时,烛台切用力牵住他的手,一步一步向那艘小型渡轮走去。


5.

雨又开始下了,看不见任何日落,但是这一时刻的确接近黄昏。

天空和海面都变成了压抑的灰黑色,远处传来大型轮船的鸣笛,那些声音拖得长长的,穿过浓厚的雾气,带着回声在海上回荡。

青江跟着烛台切走着,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可是他又觉得自己现在并不理性——那些原本没有任何感情的鸣笛声,让自己感到了荒芜和孤独。即使是被紧紧拉着手,青江也体会到了一些微妙的、无法解释的感受。

比如,身边的人从这一秒钟起,就似乎开始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逐渐变得褪色,透明。

他在朝着会完全消失掉的地方,行走着。


那些鸣笛声啊……是什么人的哭声吗?还是说,是丧钟呢?



-TBC-



===

*戒指幻觉。是指戒指戴得很久后,如果突然摘下来,会仍然有幻觉自己仍然戴着戒指,并会不自觉地去触碰那个位置。

*QWERTY键盘。QWERTY是各国使用的、基于拉丁字母的标准打字机和计算机键盘布局,其中A和S是连在一起的。A和S分别是青江和烛台切的罗马音第一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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