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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多且杂,冷cp爱好者。

【刀剑乱舞/烛青】Roulette(五)

倒数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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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朵金属制的罂粟花胸针闪着锋利的冷意,别在了这个女人的黑色小西装胸口。这是反战的标志物,青江注视着它,却能感觉到缓慢的杀意。还有那双红色高跟鞋,对比过于强烈的颜色在这个昏暗的布景下显眼得格格不入,突兀得像一瓶破碎的红酒。

“幸会,我是你们所说的Black Jack。”

她笑着开口了,声音比青江想象得要冷静许多。青江知道这大概就是那个匿名的观众,那双无形的眼睛。在想要礼貌回应之前,青江看见了她抬起手,轻轻拉过了烛台切的深蓝色领带。这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烛台切配合地俯下身去。他洁白的衬衫领上被印上了一个玫红色的唇印。

“好久不见……光忠。”


2.

“你就是他的前任?”

青江没想到他和Black Jack的交锋是由这句话而开始。他直视着对面女人的微笑,坦然地回答着:“如果他是这样告诉你的,那么我就是。”

“嗯?是吗。”

对话尚未完全开始,便被轻飘飘地结束了,女人显然只是想提这一句而已。吧台上的高脚杯被她拿起来在手指间把玩着,只是这一个简单动作也优雅非常。青江在这个短暂的沉默里,才得以有机会环顾四周。船舱的内部被装修成了地中海风格的酒吧,深蓝色的灯光缓慢地充盈着封闭的空间,吧台后空无一人,但各色已经调配完成的鸡尾酒整齐地摆放着,仿佛调酒师只是暂时离开。如果不是因为退潮而偶尔晃动的地板,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约会地点,与世隔绝。

或者说,谋杀地点。

烛台切已经帮青江把大衣脱了下来,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他变得比平时沉静:“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和你会面,Lily。”

被他称作Lily的女人语气却很轻松:“如果死别也算的话,这就是最后了。”

三个人在房间的中心里站立着,对峙一样的气氛让室内的空气凝固起来。青江觉得下一秒她可能会拔枪——也可能不会。她海蓝色的眼底里是漂浮的迷雾。仿佛是第一次招待客人的大小姐,Lily的话语中有着抹不去的优越感。她的手指着角落里的沙发。

“只是站着真碍眼,坐吧。”


3.

“Ace这个称号,真的很衬青江先生。”

Lily坐在了青江的对面。她在玻璃桌上支起双肘,两手交叉着抵着下巴,笑看着青江。

“Lily小姐对我有兴趣吗?”青江也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无名指,“我姑且还算是未婚哦。”

“我对马上要死掉的人没什么兴趣。”

“真是让人难过,我会努力不死掉的。”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两个人的对话像被空气刀切割过一般,又一次迅速地结束。青江不再说话,把笑容收了起来,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虚伪的客套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了。他不喜欢这个女人,这是事实。无论是话语还是视线,都让他觉得黏腻而赤裸。这会是一场胶着的赌局,所有的话语里都埋藏着细小的刀刃。他猜得到。

“真是的,又不说话了吗。光忠也说点什么吧?”

“说点什么好呢?”烛台切的声音传进了青江的耳朵里,他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我今天不太想讲故事。你不是想玩俄罗斯轮盘赌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太突然了。青江无声地阻拦着烛台切,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在心底的声音。是反复而急切的,是不安的。太突然了,太快了。不要这么早就开始。我还想、也还能够救你走。

可是烛台切是听不见他的话语的,他脸上的表情温和而谦逊。他从西装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慢慢地放在了桌上。

“已经按照规则放好子弹了,要检查的话请随意。”

“光忠对送死这么心急,真不像你的作风。”

两个人的对话十分柔和,话题却直接推进到了这次谈判的核心,这让青江稍微感到焦躁。关于未知的事物还太多了,所有的谜题紧紧裹住了他,青江感到连喉咙都被无形的手扼住了一般。这双手巨大、压抑,写满了悲壮的卷首语。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Lily伸手拿过了烛台切放在桌上的左轮手枪,这个动作让青江几乎屏住呼吸。但接下来,他看见她把手枪随意地丢进了沙发的一角。魔术一般地,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已经被她拿在手里。她洗牌的动作利落轻巧,一张Joker被夹在了指间。

Lily用那张牌抵着下巴微笑着:“青江先生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出来。”

青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真理是最崇高的艺术……对吧?怎么样,死前的你,想看到真理的一角吗?”

是那天的对话——青江在一瞬间想到了。是那次格调优雅的晚餐,是他喝掉了红酒后的挑衅。那里有监听器,他早就猜到。

“是,非常想知道。如果Lily小姐愿意赐教的话,不胜感激。”青江客气地回应着。他看着Joker的脸,小丑的笑容诡异而意味深长。他大概明白了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游戏。那是他所擅长的。

“刚好,我也有非常想知道的真相——来交换吧?你一定很熟悉这个玩法。就麻烦光忠给我们两个人发牌了。”


4.

这是青江再熟悉不过的情报交换游戏。

是国际通用的比较牌面大小规则,简单而高效。每个人被发三张扑克牌,牌面大的可以向另一人询问任何问题,另一个人必须如实回答。谎言即是违约,是再也无法在两道上站住脚的错棋。先比牌型,再比点数,花色排到最后。两张Joker视作最大——这些细则,青江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相信对面的女人也是一样。

在他还是Ace时,用这样的手段贩售情报是常事。那些无法捕捉的光影悉数变幻在扑克之中,他对信息有着绝对的主导权。他知道什么情报理应守口如瓶,也知道哪些是和生命同等重要的筹码;哪些是可以先丢出去的探子,而哪些是茶余饭后的甜点、聊作话柄而已。这是一个看似公平的玩法,但青江知道,这并不公平。

因为这是话语的博弈。他不会、也不能在这里输掉。

座位被调整成他和Lily面对面的位置,烛台切在青江的右手边坐定了。一张玻璃桌,三个人占了三个不同的方位。空出的一方放着烛台切的左轮手枪。烛台切看着两个人,沉默地洗着牌。Lily已经拿来了两杯荧绿色的鸡尾酒,在青江面前放好。

“我们会说很多话的,建议青江先生先喝一点。”

“我酒量不好。”青江对着她笑,把酒杯推开了。三张冰凉的扑克牌已经从烛台切那里发到了自己手中,青江用右手按在掌心下,隔着手套轻轻摩挲着牌的背面。

“开始吧。”

烛台切的这句话像一声叹息。

Lily拿起三张牌,只是看了一眼便把正面亮了出来:“运气不错,是Straight。”她手中的扑克牌以从右到左的顺序排列着,是数字7,8和9。青江把手里的牌丢进了废牌堆里,是散牌。开局不顺是件常事,他等着她的提问。

“不知道Lily小姐想问什么?”

“那就从Straight这个词开始好了。青江先生,不介意我问一问你的私生活吧?”

青江笑了起来,他开始知道这个女人也是这个游戏的高手了。核心的主题仿若禁区未知的焰火,而谁都需要先探出一点小小的、闪着荧荧火花的引线,让敌方慢慢踩进牢笼,或真相。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按照规则,我不能介意。所以请问吧。”

“青江先生不是Straight,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么,是Top还是Bottom呢?”这时候的Lily的笑容天真又烂漫。

青江认真地回答了她:“我是Bottom哦。”

“是吗?原来青江先生是愿意委身于别人身下的那个,真是没想到啊。”

“是因为烛台切君太有魅力了。”青江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看向烛台切:“继续发牌吧?”

烛台切没能参与进他们的谈话,他也无法参与。现在的局面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他想过许多种Ace和Black Jack对峙的样子。他们大多是互相举着枪,冷静地沉默着。鲜血或者硝烟,甚至是眼泪。他会保护好他,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预测不到现在沉默的只有自己。

烛台切从手里继续抽出牌,发给了青江和Lily。这一次两个人都是Flush,青江是三张红桃,Lily是三张黑桃。黑桃已经是最大的花色了,但只比点数的话,也是青江略逊一筹。

“为什么你们会分手?”

Lily的第二个问题来得十分突然,当青江下意识抬眼看她时,已经被灼灼的眼神紧紧地盯住了。这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侵略感与压迫感并存着。是非常明显的敌意。

“嗯?烛台切君没告诉你吗……”青江故意把语气放的更加自然,想要得到一点思考的时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他刻意拖长的尾音被Lily生硬地打断了。

“他说谎了。”

桌上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青江侧过头,看向烛台切,又看向Lily。“烛台切君给出了怎样的回答呢?”他是想这样问的,但他没有。

“因为我不爱他了。”

这是一句没有波澜的话。Lily睁大了眼,在下一秒笑了出来:“你也说谎了,青江先生。我明明听过你的深情告白,‘因为我还爱着烛台切君’——这样的,没错吧?”

“Lily小姐真是单纯得可爱,我当然是骗他的。”

“为什么?”

“想要让他内心内疚不安,从而无法杀了我。如果他再次爱上我,我就反过来利用他——这有什么问题吗?”青江的回答十分从容,他甚至轻轻和烛台切对视了一眼,再把视线平静地转了回来。

“没有任何问题。”Lily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她拿起酒杯,在空气中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真好,为爱情干杯。”

“为爱情干杯。”青江笑着附和他。从这一秒开始,他不再去看烛台切了。


5.

几轮发牌过后,两个人已经互相问了一圈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青江知道了她的基本信息,英国国籍,24岁,定居在罗马。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变得更暗,渡轮的晃动趋于平静。青江知道现在已经入了深夜。这是谋杀的绝佳时间。对方不会再拖下去了,自己也是。

这一次,青江的牌面是较大的一方。他看着手里的方块Queen,斟酌着心底的话语。Lily去吧台拿来了新的一杯鸡尾酒,摇晃着杯中的冰块等着青江的发问。

“那么,我的问题是——为什么烛台切光忠会做你的手下?”

“啊啊,现在才问起这个,我等了好久。”Lily佯装抱怨着,伸出手握住了烛台切的手,她白皙的手指缠着烛台切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

“因为我们有合同。”

“合同?”

“是的。或者用‘契约’来说比较浪漫?他对我言听计从,我留他一条命,顺便也先让你活着。”

青江知道这不是最终的答案,他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非要解释的话,我的父亲被光忠杀掉了哦。一枪爆头,就在我眼前。”

从看似轻松的答案里,青江立刻明白了她的父亲是谁,虽然在刚刚已经有所怀疑,但他没有想到Lily这样坦诚而直接。那场爆炸的牺牲者,当地最大的毒枭,一个英国籍男人。他所得到的情报就是这么多,但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烛台切不再回来了。时光的齿轮得以残酷的扭转,那个人双手上的鲜血不再是因为手术刀,或者扣动执行正义的扳机。

“然后呢?他爱上了你,为了赎罪?”青江的话语里带着玩笑,心底却开始凝重。烛台切不可能从这件事上无法脱身,这一定有更加深刻的原因。

“是我爱上了他,”Lily补充着,眼里写着痴迷。她的语调缓慢而暧昧:“我让他留下来陪我,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青江拿着牌的手握紧了。这是婚誓的最后一句,但这一刻他不能去在意。青江明白这个问题还远没有结束,无论是什么爱情故事,都无法用来解释所有的谜。

不管是他和他的,还是她和他的。

“所以,他就这样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了?该说真是听话吗……”

“青江先生,你问的太多了。”Lily松开了烛台切的手,“再赢我一次吧。”


6.

烛台切低着头,沉默地整理着手中交叠的扑克牌。几番洗牌之后,新的一轮开始了。青江拿到了Three of a kind,三个数字7被他压在手间。Lily把牌摊在了桌上后,青江看到了不成花型的三张扑克。他想要开始问,Lily却先开了口。

“还是刚刚那个问题吗?”

青江点头。Lily比他想得更为聪慧,但他觉得她不会这样直接回答。果然,这个女人突然地贴近玻璃桌,伸手拉过青江的左手。没被半掌手套遮住的针孔被她摩挲着。Lily轻柔地说着:“很痛吧?被注射这个。”

“托你的福,他们的动作还算客气。”

虽然不知道Lily想要做什么,但青江仍然回答了她。似乎是对这种态度不满意,Lily皱着眉头。

“随便测试了一下,光忠竟然同意给你注射镇定剂,这真让我嫉妒。”

青江知道了她在提那一次自己被押送走的事,他冷静地笑着:“是你的演员演技一流,被强行注射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在青江被密封胶带用力封住嘴带出会议室时,随从的人神色紧张地共同出演了一场戏。那间密室的门被沉重地锁上了,他们向烛台切慌乱地报告自己是如何精神失控、又如何需要医疗援助。在挂掉电话之前,已经有带着医用口罩的人拆开了崭新的针管。第一针先是扎在了青江左手上,是皮下注射。后来的几针是典型的静脉注射,药剂以极快的速度被推进血管。在失去意识之前,青江就被人从暗道带走了。后来是持续了一夜的拷问,比第一次被监禁要来得更为残酷。痛感与毒品产生的快感双向反复折磨着青江,让他的记忆也扭曲混乱。

这些,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向烛台切解释了一遍。在那个充斥着咖啡味道的夜里,他在烛光里看着男人默然不语的表情,没有再说下去。

而现在Lily重新提起来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像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战利品。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烛台切冰冷的脸,伸出食指抵在唇间。

“嘘——光忠,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我遵守了契约,药品都做了稀释,离致死量还很远。我想把青江先生的死留到今天欣赏。”

“你不能杀了他。我们约定了用俄罗斯轮盘赌的。Lily,你从来不反悔。”烛台切的声音已经降至冰点。

“我什么时候说不赌了?”Lily笑起来,把桌上的扑克牌拢在一起又散开。“让我回答完青江先生最后的问题吧。死得其所——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7.

青江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个女人。他腰间的枪此刻抵着身体,似乎在发烫。拔出这把枪只需要不到一秒的时间,他等着那个最后的真相。

“光忠留下来是因为,我有人质。”

“人质?”

“把你骗进来,就是我的目的。”

Lily眼里本来还算有着少女感的光芒突然消失了。在这一秒,她的冷漠如冰棱一般直白地切割出来。她看着青江稍微有些惊讶的表情,怜慈地开口:“你在警校的时候,我父亲就暗地里很欣赏你的天赋。可惜你毕业后就直接去做刑警,还得罪了不少我们的人。”

青江的身体慢慢僵硬起来。

“你以为自己卧底得很成功吗,青江?如果不是我一手操纵,你的尸体现在在哪里呢……”

青江没有说话。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开头,也是他没有想到的结尾。一直被监视与控制却不自知,这样的生活甚至长达几年。他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想把细微的颤抖掩盖下去。

“把你保护得这么好真是浪费,就在今天做个了断吧。一颗子弹而已,对吗?”

在话语刚落的这一瞬间,烛台切想要掏枪的手被Lily迅速有力地紧紧地按住了。Lily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冰凉的目光在烛台切和青江两个人脸上游弋着。她威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甜美。

“我是遵守规则的人,希望你们也遵守——船里和水下都有TNT哦,它们可比你听话多了。一起愉快地去死,这听起来也很浪漫。”

“你要的赌局,”烛台切看着Lily,话语顿了顿,慢慢收回了手,“我会陪你玩到底的。”

“谁说是我和你玩了?这么精彩的表演,我当然想做观众。”

Lily微笑着,拾起了左轮手枪,枪口对着烛台切递了过去。

“反正我也已经厌倦你了——俄罗斯轮盘赌,就从你们两个之间开始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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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ight:异性恋/点数顺连的扑克牌。

Top/Bottom:1/0

Flush:同一花色的牌。

Three of a kind:三张同一点数的牌。


快脱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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